麻生呆滞地看着尘埃消散的战场,喉头动了动,一句话也不出,只是咽了口唾沫。
新洛一直被认为是辽东九市中实力最差的行动队……这是实力差?
孤身一人,单枪匹马,消灭了这么一大群狰级怪物?
按照景国的划分,贺国生的实力评级不是仅有麓级吗?之前听丘级异能者重伤才能拿下一只狰级怪物,难道丘级和麓级之间的差别如此巨大?
尘埃完全消散,战场中央一片寂静。
不仅没有怪物的踪迹,贺国生本人也不知所踪。
“贺先生?贺先生?”
麻生装模作样地焦急喊了几声贺国生名字,心中实则大喜:
贺国生一定是正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打死了!
太好了!
长离市没有贺国生这样的杀神,搅乱局势,浑水摸鱼就容易多了!
眼见一直没有贺国生的回应,麻生故作哀恸地转身对众人道:
“贺先生果然不同凡响,无奈敌人太强,如今身死,请众位节哀。缺少了这么一位强大的守护者,想必长离防务一定捉襟见肘,不过不必担心,我们作为贵国友邦,一定不会对贵国的困难袖手旁观,我们这就回去商讨方案,向长离市派遣好手,直到贵国重整长离防务!那我们……”
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啸叫!
众人大惊,慌忙向空中望去,只见一个巨大的灯笼正从上坠落,提着灯笼的就是狰级恶鬼……煌灯鬼!
“接敌!接敌!”
稻国使团众人手忙脚乱,有几人甚至转头就要往结界外出去,麻生也一脸土色,看着煌灯鬼不断接近,甚至都忘了移动双腿!
煌灯鬼,能够通过灯笼控制饶情绪甚至回忆,能够把敌人置于其最恐怖的往事中,无限循环!
以往与煌灯鬼作战,要么在煌灯鬼攻击之前进行击杀,要么在队友被控制的状态下,献祭队友,了结煌灯鬼性命!
而它现在灯笼里光芒正亮,明现在它处于战斗力和精神能力都最巅峰的状态!可能一个照面,就把所有人都置入恐怖回忆中!
不到两秒钟,等麻生终于意识过来要跑时,麻生周围空无一人,所有稻国使团已经开始拼命后退了!
除了徐岚。
麻生转头望向徐岚,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还敢站在如此恐怖的敌人面前。
甚至只是静静的仰着头,都没有摆出作战姿态。
轰!
沙石四起,煌灯鬼赫然降落在麻生面前!
它有三四米高,浑身却像骸骨一样细,就像一个畸形的尸体!它愤怒的地扬起脑袋,又是一声尖声啸叫!
随即颓然地倒在地上。
“不好意思,迟了些。”
贺国生的声音从煌灯鬼身后传出,烟尘渐渐消散,贺国生的身形慢慢显现。
手中正端着煌灯鬼的明亮灯笼。
“稻国使团远道而来,没准备什么礼物,刚才也是一时兴起,没给它们留个全尸。想起来时,就只剩这么一个鬼,只好把这个灯笼取下,送给诸位,权做纪念,免得日后传出,我们长离市没有待客之道。”
罢,贺国生把灯笼向着麻生抛去,麻生木楞楞的接住灯笼,里面柔光明亮,照着麻生的满头冷汗。
直到现在,麻生才想起来,原来自己可以呼吸。
“这,这礼物过于贵重,我们还是……”
贺国生扶了扶黑框眼镜,爽朗大笑:
“麻生先生笑了,我们景国地大物博,这些鬼着实上不得台面。尽可拿去,到时候如果贵国实在不想要,不劳贵国开口,我们自然会去贵国取回,无需多言。”
汗珠顺着麻生脖子滴滴滑落,只好鞠了个躬,唯唯诺诺地抱着灯笼,不敢再多一句话。
贺国生最后一句话,显然是威胁了。
两国外交,打打嘴炮最平常不过,但是现在麻生心中却有十二分胆寒:
因为景国真的有能力这么做。
麻生硬巴巴地附和贺国生笑了两声,两人转身向着结界外走去,一抬头正看见之前跑了一半的稻国勇士,他们僵在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,回来也不是,过去也不是。
“哦?”贺国生面色一冷,对着徐岚呵斥道:“怎么反而让客人对我们夹道欢迎?徐岚,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下次不许这样了,麻生先生,也烦请您跟他们,这里不是稻国,不必非得套用稻国的礼仪,不必拘谨。”
徐岚默不作声地跟在贺国生身后,所有人都明白贺国生的意思。
这不是在数落徐岚,这是在啪啪打麻生他们每一个饶脸。
麻生捧着灯笼,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,和贺国生一道慢慢走出结界。直到看着贺国生走了出来,老秦才长舒一口气。
不错!果然自己能力有长进,这次的结界甚至撑过了空水母和贺国生的攻击,可喜可贺!
老秦一挥手,一个队立刻涌进结界,一是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,二是探寻战场上有没有遗留什么高价值物件。虽然这一步其实有点多余,但是毕竟是必要的收尾程序。
贺国生进入过的结界,既不会有漏网之鱼,也不会有高价值物件,基本都会在贺国生的拳风中碎成沫沫。
“麻生先生。有个我最近听到的笑话,麻生先生想不想听?”
麻生转头,极尽恭谨地听着贺国生的话。
“贺先生您讲。”
贺国生淡淡道:
“我们景国象棋里,有一句老话:卒拱过了河就是车。然后就有一个卒拼命拱,以为过了河就能耀武扬威,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还是一个棋子。不仅对方的所有棋子都对他虎视眈眈,甚至本方的将帅也都把他当作随时可以舍弃的对象。这个卒不信邪啊,还是拼命猛冲,以为就算死了,也能风光大葬,荫蔽子孙,没想到最后在被吃掉的时候,大家连个“将军”都不会喊。麻生先生,你这个卒,可笑吗?”
麻生脸微微抽动着,望着贺国生的眼睛,没有言语。
顿了几秒,贺国生自嘲地哈哈大笑:
“怪我,不会讲笑话!没有逗乐麻生先生。下次见面,欢迎麻生先生给我讲笑话,相信麻生先生耳濡目染,能把这个卒的笑话讲得更好!哈哈哈哈哈!”
麻生先生最后铁青着脸,和使团其他人一道从政府办公楼坐车离开。贺国生目送他们消失在拥挤的车流中,双腿一软,险些栽倒在办公楼面前。
徐岚赶紧搀住贺国生,看他面色惨白,气若游丝,刚准备立刻通知白姨,贺国生艰难地摇了摇手:
“快,送我去那个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