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大明南洋公司

“陛下有什么吩咐？”听到卫兵的急报，钱益从城外赶回来。<br/>　“从殷人那里收购了多少东西了？”<br/>　“主要是阳洲特有的农作物，包括将士们非常喜欢的辣椒。还有一种名叫‘玉米’的作物。以前在福建见过西洋人贩售，但都是晒干的。玉米也叫玉蜀黍，六谷，是一种高产的作物，可以作为优质粮草。殷人培植的玉米，产量非常高，甚至比水稻还高。如果运回去种植，可以大大增加粮食的产量。”<br/>　阳洲原产的作物都非常优质，这离不开殷人历代的精心培育。特别是玉米，玉米神是玛雅人的主神之一，培育玉米也是祭司们的职责之一。<br/>　“很好，按照先前的计划，装十船货，你带队运回本土。务必要快。”<br/>　“可是，陛下，按照计划我们应该是等入秋了才派船回去，现在是不是太仓促了？”<br/>　“我自有安排，现在是天赐良机。你们最快几天能准备好起航？”<br/>　“几十艘福船的船工都是家父选的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，十艘船三天内就可以起航。”<br/>　“嗯，回去以后直接停靠南京，你亲自带着朕的手书面见隆武皇帝，把货给他，找南京户部兵部支钱，采购大炮，火铳，火药回来。返程的时候停靠福建，找郑森提人。”<br/>　“明白了。”<br/>　“注意，不要声张。不该知道的人，不要让他们知道，这一点你要好好嘱咐你家的船工。郑森在福建练的兵以为自己去的是南洋，出航前可以告诉他们去的是阳洲，去留自便，但千万不可以透露朕在阳洲一事。”<br/>　“陛下放心，臣的手下都对陛下忠心耿耿，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。”<br/>　“你对朕忠心，朕也不会亏待你。朕听闻南洋有些南迁的百姓？”<br/>　“陛下恕罪！”钱益吓得跪倒在地。<br/>　偷运良民到海外，虽然是自愿的，但等于是在打朝廷的耳光。<br/>　在朝廷看来，出逃国外的都是天朝莠民，朝廷不屑于和他们计较。可这些商人就不一样了。投机倒把不利农桑，这也就算了。竟敢帮那些莠民出逃！天朝无所不有，何必去荒蛮之地？你这是在怪朝廷治理不周？<br/>　所以一旦被查出组织偷渡的行径，抄家处斩都是轻的了。<br/>　“朕不怪你们，要是世道太平，百姓又何必出逃？你们也是在帮朕分忧啊。你们在南洋的组织叫‘公司’？”<br/>　“是的，子曰‘公者,数人之财,司者,运转之意。’福建的几大商行都有参与，南洋移民开销巨大，不是一家能承担的起的。臣的父亲就是兴福公司的头人。”<br/>　在“正史”中，这些华人殖民公司兴起于明末，兴盛于清中期，在荷兰人到来之前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南洋。但因为缺少母国的支持，再加上内斗不断，内部派系互相倾轧，很快被荷兰人各个击破，收归手下。<br/>　崇祯稍作思量。<br/>　“朕赐你父亲一道加盖玉玺的特许状，兴福公司更名‘大明南洋公司’，在南洋可以全权代表大明朝廷。入籍南洋公司的，可以保留原籍的户帖，另加发南洋公司的户帖。公司的头人授统治官之衔，虽然没有品级，但是待遇同等正千户，赐从五品的仪仗。”<br/>　将南洋的殖民委托给海商也是权宜之计，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南洋建立了规模不小的殖民地。<br/>　此时以朝廷的名义招安这些殖民公司，并将他们统一到一面旗帜下。这样一来，朝廷就能自郑和下西洋后再一次获得南洋的霸权。<br/>　虽然会因此和西班牙的香料贸易航线发生冲突，但马无夜草不肥，人无横财不富。抢夺西班牙的殖民成果，将他们驱逐出南洋，就能在南洋重新树立起天朝的威信。<br/>　由此可以带来巨大的政治收益和贸易利润。相比较而言，将海外殖民地托管给私人的风险也是可以接受的。<br/>　只要确立朝廷的主导地位，掌控殖民政府的绝对话语权，南洋就能成为大明本土的一大助力，反攻满清也就变得更加容易。<br/>　“臣，叩谢陛下。”<br/>　跪在地上还没起来的钱益又俯首而拜。<br/>　他知道这个封赏的分量。即使没有正式的品级，单单是从五品官的待遇，对于商人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。全权代表大明，也就和封疆大吏无异。<br/>　“朕还没说完，这是有条件的。一者，南洋公司不可以迁移本地的原住民，只可以迁移灾民和难民。二者，朕会让南京朝廷派出一名正五品南洋大臣监察南洋公司，诸要事必须报于南洋大臣知晓。三者，统治官任期五年，任期满了，换什么人公司自己议一议，但必须南洋大臣首肯才能上报朝廷。这个南洋大臣人选，朕可以安排孙和京的长兄孙和鼎来担任。”<br/>　“臣明白。”钱益也知道，朝廷不可能对一群商人放心，皇上也要对南京的朝廷有个交代，至少不能让他们面上无光。安排一个熟人的兄长来监察南洋公司，也算是皇上开恩了。<br/>　“另外，南洋的吕宋岛（今菲利宾）已经被西班牙人占领了，归属我们面前的新西班牙的总督区管辖。你们去南洋移民，少不了和他们摩擦。”<br/>　“南洋岛礁星罗棋布，西班牙人的炮舰施展不开。我们的福船就非常适应这种复杂海况。郑都督（郑芝龙）的部下（海盗船）就经常在南洋和他们交手，双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。”<br/>　“我会提议南京方面派舰队南下的，你们尽管宽心。”<br/>　有了水师的加入和朝廷的支持，热兰遮的荷兰人以及西班牙的菲利宾殖民政府简直不堪一击。郑芝龙想必非常乐意支持这一举措。<br/>　如果郑成功能够统帅这一只舰队并立下战功，这位民族英雄就能提前确立在军中的威信。将来就算郑芝龙再次反水，也不会裹挟走大半的水师战船。<br/>　“臣代家父和南洋的百姓，叩谢陛下了。”<br/>　“嗯，着手去办吧。出去以后，通知士兵和百姓，要写家书的抓紧写，认字的给不认字的代笔，有什么要捎带的一并带回去。”<br/>　“臣，谨尊皇命。”钱益转身离开了。得了赏赐，连原来经常说的“知道了”、“遵命”都改口了。<br/>　“系统啊，我有个问题，这个玉米...”<br/>　【一个问题5点数，谢谢惠顾】<br/>　“你这个死要钱的奸商。”崇祯只好交出点数。<br/>　【嘴上虽然这么说，你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交了钱嘛。好了，有什么要问的？】<br/>　“玉米亩产多少斤？”<br/>　【这个波动很大，千斤到两千斤都有，但这是加了化肥的产量。没有化肥，产量不比水稻高多少，还特别伤地。阳洲的玉米产量高是因为他们刀耕火种，四处游耕。收获以后，他们会烧掉茎叶，让土地恢复肥力。本土哪有那么多田地让你轮流耕作？】<br/>　“那怎么办？你有什么建议？”<br/>　【5点...】<br/>　“聊十块钱的，拿去，不用找了”<br/>　【咳咳，现在的玉米虽然产量没有现代那么夸张，但是抗旱，可以种植的面积非常广，中国55%的土地都很适合种植玉米，尤其是南方，可以大大提升土地的利用率，提高粮食的总产量。】<br/>　【真正高产的作物是红薯，块茎积累养份的效率肯定是比果实高的，简易的种植方法也很适合大规模推广。唯一的缺点是红薯的营养结构较为单一，也不耐饿。所以需要配合其他的作物来食用。】<br/>　【相比较而言，土豆虽然产量也很高，但不加调料的土豆不适合大多数中国人的口味，所以土豆并不适合作为主食推广。作为蔬菜和辅食倒是可以。】<br/>　【所以综合来看，我建议你在信中向南京那边建议大力推广红薯和玉米，二者互为补充。土豆可以和其它的蔬菜一起推广。这样应该可以让人口有大幅度的增长。根据史料计算，在1776年到1910年间，单单是推广玉米就让人口增长了20%】<br/>　“嗯，就这么来吧，可以动笔了。”<br/>　【还有一点要提醒你，传统上计算税赋的时候，只有米才是“本色”，可以高价提供给官府。其他作物都是“折色”，只能折价。不改变这一点，这些高产作物是无法作为主要粮食推广的。】<br/>　“税制改革是大忌，我不知道南京那边会不会实行。总之，我一并写进去吧，再不济也可以通过补贴的形式来推广，就像太祖皇帝推广棉花那样。”<br/>　【现在只能寄希望南京方面看在金手指的份上，依旧信任你的“神力”了。】<br/>　阳洲的大变牵动各方势力的神经，其中最头疼的恐怕要新西班牙的总督——卡洛斯阁下。<br/>　奇瓦瓦城领主胡安的马车驶入了墨西哥城，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向卡洛斯总督报告战况。<br/>　这座城市本名特诺奇帝兰，<br/>　“总督阁下，奇瓦瓦城的战况，您是否会向王室汇报？”<br/>　胡安战战兢兢地立在卡洛斯的办公桌前。<br/>　虽然只是有几处流弹擦伤，但他还是把自己的伤口包得严严实实，伤口的血迹也特意没有处理。<br/>　不为别的，只是想给总督留下一个“血战惜败”的映像。<br/>　西班牙殖民军从未遭受过如此惨败。一旦这场莫名其妙的惨败被母国知晓，新西班牙总督就会沦为其他几个殖民地总督的笑柄。被母国撤职召回也不是不可能的。<br/>　卡洛斯眉头紧锁，沉默不语。<br/>　“总督大人，在和那些外来者作战的时候，我们并没有落入下风。但是在撤军的时候遭到了卑劣的印第安人的袭击，他们毫无荣誉感，他们...”<br/>　“够了！”卡洛斯把手中的文件拍在桌子上。<br/>　“这就是你折损两千五百三十七人理由？在遇袭的时候抛下受伤战友更是何等卑劣的行径？”<br/>　“总督阁下，恕属下直言，如果那些受伤的战友不留下，他们一样会被印第安人割下头皮——在我的头皮被割下之后。当时情况非常危急，带上伤兵的下场只有全军覆没。”